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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媽媽把「自己」給你


我們把寶寶取名叫Hugo,是在他出生後三天的事。

懷孕間,不時我跟K就寢前的小對話時常是,寶寶要叫什麼名字?我想要個西班牙名,可西班牙人取名世界沒創意,取來取去就是那幾個,我還有朋友,阿罵、媽媽、她,三代女子同名都叫Sara,而且這個情況還很普遍。網上「2020最受歡迎的名字」、「拉丁男寶寶名Top 50」的那些我們也都看了,講來講去都得不到個共識也沒有什麼靈感,最後決定,等看看寶寶長怎樣再說吧!


生產完的頭兩天,我倆都很累,都還有點驚魂未定(這故事下則補說),直到第三天,護士又遞來另一份要填入寶寶姓名的表格,又令我們認真想了一次。我看著寶寶,腦中突然閃進這個名字,問K:「不然叫Hugo呢?」K特地站起來走去查看寶寶的樣子,說:「恩,他看起來像個Hugo。」我又問了坐在一旁的陪產員Elena女士,她也點頭認同:「這是個好名字,我喜歡!」把剛想到的名字填進表格裡,要交出去的時候感覺手好像短了一截,胸口有點空蕩蕩的,迴響著:交出後就定案了喔!就這樣,之前想了9個月想不出來,最後做決定前後不過兩分鐘。最近我父母又開始問我,寶寶的中文名字? 於是想名字Round 2又敲了鐘響,另起一個讀音完全不同的名字太擾民,翻譯的話這名字遍及歐洲各國,要取哪國的讀音,怎樣的寫法呢?又花上數個月散漫構想,想來想去還是喜歡西班牙文讀法:H不發音,讀作「污狗」,一條髒兮兮的狗?不好不好,得換個寫法。不如取一半現行翻譯雨果的「果」,把U的讀音寫作「悟」,是謂我心上的果。

寶寶的三月到四月間都在Covid-19而起的封城中度過,幸好我跟K都是家裡待不膩的人,又不住在擁擠的城裡,況且有嬰兒的家庭本來就沒太多無聊的時候,總結下來影響不大;反而這段期間的零外出好似也幫助悟果建立了他的生理時鐘,晚間八點左右,隨著太陽慢慢落入海裡,他就會露出一臉「寶寶累」的睡眼惺忪,有時加上哭鬧要我們帶她上床睡覺,到隔天早上七八點,約略十二小時的穩定深沉的睡眠,中間大概三次的哺乳,一到兩次尿布更換,我也因此從新生兒母親的地獄睡眠時段中畢業,漸漸有了規律的作息跟運動,身心都日漸強壯穩定。


每次餵奶之後,悟果都會在我懷裡露出一個(唱)You~ Are~ So~ Beautiful~~To me~~~ 的表情看著我笑,每次我跟K都被他的愛戀癡呆臉逗得發笑。因此,後來每次哺乳完就把雙腿曲起在沙發上,把寶寶放在我的肚子跟大腿形成的座位,養成跟飯後跟他愛的對看兼聊天的習慣。悟果三個多月的某天早上,他喝完奶臥坐在我懷裡,突然非常認真的看著自己的饅頭手,接著試著左右移動一點,臉上寫著「ㄟ~這是我的手耶~」看了許久,超好笑也超可愛,我笑翻,笑到寶寶把臉收進脖子,擠出雙下巴一臉慌恐看著我,妳笑啥?


笑完才想到,恩?我剛剛是見證了「自我」形成的瞬間嗎?

當了媽媽之後的新/心的練習中,若期待保持內心跟言行的和平,淡化自我是一件時刻都在進行的功課,否則稍不小心就會開始想要責怪、敵視應該是同盟的伴侶,或是在幻想中將自己放到受害者的位置。而另一方面,孩子則一天一點,開始在意識中建立起自我的概念。猶如維持著世間平衡的各色的新陳代謝,在家裡,媽媽把「自己」交給你。


悟果「端詳」完他的手之後,接連著是他的一系列恍然大悟:這裡還有一隻——兩隻手可以放在一起—— 我可以把手手放到嘴巴裡嚼—— 一隻不過癮兩隻一起嚼—— 噢!我還有一雙腳呢!—— 腳可以踢呀踢呀踢—— 手除了好吃之外還可以用來抓東西耶—— 抓了東西可以往嘴巴裡放—— 就有新的東西可以嚼—— 手可以拿來摸摸爸爸媽媽;


一天一天,他的手臂手掌不再只是反射性的胡亂揮舞,對自己的一雙小手更有意識,甚至會將小手放到我的手上,學會用觸覺建立連結。

肥肥的小手暖又軟,輕輕握著妳的食指,口水掛在合不起來的嘴邊,水靈靈的眼睛那麼真情專注盯著妳看——我投降,徹底融化!心中大喊:天阿,我以前都不知道小寶寶這麼萌。

我想,這跟說討厭貓的人只要跟貓住過一段時間都會被貓馴化是一樣的道理吧。




#小媽媽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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